复活
复活
摧毁一个人的,不仅是电击的暴力,更是建立在其之上的高压精神控制。它破坏一个人对美好的一切向往。
阿良童年喜欢钢琴,想长大挣钱给父母买一个大房子。但他的父亲是本地高考状元,考上北大,认为学琴不是正路。
“不听话”的结果,是被送去用暴力矫治。
失去自由的第一周,他最焦虑的是无法练琴。手腕被另一个人扣在一起,叫“结对子”,去厕所也必须结伴,手的感觉在丧失。第二周,他设法逃脱却被抓回,遭受四台机器同时电击,电线连在手掌的虎口和指甲缝。他曾试图自杀,撞不碎钢化玻璃,有自杀行为者再被电击。电完,他被“结对子”五个月,“我老实了,我乖了。”
琴声是他从童年起唯一表达感情的方式。但在那里,合法情感只有“忏悔”和“感恩”。十六年前我采访时,每个孩子的笑容是一模一样的愉快,露出一排白牙。阿良说,他们叼着一支笔练习70度微笑—-不允许大笑,那是“亢奋”,要电击;也不允许不笑,那是“消极”,也要电击。
第十一个月时,他不再焦虑了。“杨永信杀死了热爱它的我。”此后,他不在乎钢琴了。
离开十年,他对父亲说:“你只要说一句,杨永信错了,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。”父亲答:“那你这辈子等不到这句话。”于是他离开了家,有时卖早点谋生。一个对他很好的女孩离开了他,说:“我发现你不是不喜欢我,而是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。”那一刻,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再弹琴。
这次编辑时,我请他试着录制一段琴声。他弹了李斯特的《埃斯特庄园的喷泉》和《穿越时空的思念》——那是女孩曾经的手机铃声。片中无法完整呈现曲子,我在这里贴出。这是十年压抑未曾表达的情感:紧张,激烈、甚至狂乱,却又晶莹到极点,轻柔到极点,像一个孩子的恳求。
此后,他决定在陌生城市,以钢琴或音乐谋生。如果您对他的琴声感兴趣,请联系 raulmavis@gmail.com。


虽然他父亲不能代表北大,但也可见中国高等学府培养出的人才,审美能力的低下,价值观的功利主义。那样的人,不能建设一个好社会。可惜了,本该有许许多多的人才,能快乐的生活在这片开阔的土地上。
天啊,已经忘记文字是这么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