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是接受采访发生
说服一个人很累,也很危险,多数情况下我只是接受采访发生,以它自己的节奏和方式。
十五年前我采访徐宗懋时,不知道他曾被子弹穿喉而过。一位记者说,他这些年一直不愿意提这段往事,你说服了他。
不,我没有。说服一个人很累,也很危险,多数情况下我只是接受采访发生,以它自己的节奏和方式。四月,徐宗懋第一次告诉我这件事,非常简略,没有提问的余地,但我能感到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孵化。
有生命的东西需要时间,他陆续发来一些资料,大部分是他后来三十年做的事,就像要包裹住那个脆弱的,轻微勃动的东西。直到近两个月后,才是他受伤的照片,它钉在我脑子里,两天里挥之不去,明白为什么他把它压在箱子底。
三十七年,他的记忆压得太深,太久,很多空白缺失,就像那本被虫蛀的女学生日记——-采访时他才想起来,找出了日记,不是看内容,而是看笔迹:女孩的简体字越来越乱,最后连在一起,那是写字的人混乱的心情。
“它把我带回现场”,他说。
那个现场里有混乱,痛苦和没有解开的谜,他需要允许自己回去,也要允许我,一个陌生人,站在那里,看到乌鸦把天空变黑,烈火的红光燃起,整个广场的巨石在脚下震动,看见31岁的他自己像着了魔,盯着坦克,沉声说出那一句—-


总会有人记得
我一直不明白《权游》里夜王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杀布兰,因为布兰代表人类的记忆,人类没有记忆就不是人类了。也突然明白黨为什么要篡改历史,因为它要篡改记忆,人就变了一个人。柴静像那些甘心情愿保护布兰的骑士,向试图夺取人类记忆的尸鬼发起冲锋!“人人皆有一死,人人都要侍奉”,祝好!